【员工来稿】城南 作者:安亚丹  来源:广汽丰田郑州鑫宝高新区店    发布日期:2018-03-21  点击次数:9589

  “文娟,你怎么变样儿了?最近没瞧见你少吃什么啊,瘦了,瘦了......”老人徐徐地嘟囔着,抬眼望向眼前的银杏树,透过树干,夕阳的余辉静静地泻下来,渐渐流进老人直挺的旧衬衫上衣口袋的罅隙中。赶着逐入深秋的时令,秋风悄悄鼓噪转向沉静,降下来的不光有温度,还有老人站立小巷中熙攘的人流。


  小巷拐角一个中年年纪妇女,时不时怯怯地瞥向老人,生怕被老人早已不再明晰的眼神锁定。不经意间,眼角溢出一抹泪花,顺着脸颊,坠向这条自小行走嬉戏的巷子。

  老人转身走向巷子深处,不时回头张望那棵矗立的银杏,风吹动银杏枝干发出吱吱呀呀地声响,老人听到,不由自主地点着头,徐徐踱着步。老人名叫贺祥,祥子,祥叔,老贺,这三个称呼,贯穿了老人这一生。在无数用这三个称谓称呼老人的人中,从未有一个人称呼老人为“祥”。唯一这样称呼老人的,是老人十年前就去世的妻子,就是老人每日嘟囔的“文娟”。妻子去世五年后,老人患上阿尔茨海默症,至此,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渐渐的,老人忘记了如何系鞋带,忘记了如何炒自己的拿手菜,忘记了走了几十年回家的那条小巷,甚至忘记了自己挚爱的女儿贺兰。

  但在某一个清风拂面的清晨,老人坐在床边,眺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竟自走向厨房,一如几十年如一日般机械地拿起厨具,开始制作自己最拿手的菜肴。


  升腾的热气不断翻涌,再一丝不漏地被嵌入吸油烟机的黑色空洞,随着灶火的熄灭,已然完工的菜肴停止了劈啪作响地喧闹。老人翻箱倒柜,从储物柜阴暗的角落寻觅出早已不用多年的铝制饭盒,清洗立毕,将锅中精心制作的菜肴一丝不漏尽数装入饭盒。饭盒放入手提袋,老人取下围裙,换上直挺旧衬衫,系上皮鞋的鞋带,返身进入厨房,拿起手提袋,拍了下饭盒。

  老人提着手提袋,一如几十年前一样,穿过小巷,伫在银杏树下,双眼定定地凝望着南边。不大的县城,街坊很快找到贺兰,诉说老人异样的举动。贺兰来到父亲身旁,轻轻摇拽父亲衣角,父亲不再向往常一样呆滞地望向贺兰,然后目光空洞随贺兰回家。


  “兰兰,知道吗?你妈该过来了,晚了,她该饿了。”老人打开手提袋里饭盒盖子,已经炒糊的鱼香肉丝映入贺兰眼帘。

  年少时,母亲的夜班途中会折回城南银杏树下,拿走父亲提前做好的鱼香肉丝,这个时候的贺兰往往随着父亲,闻着这从不间断的饭香。眼前这炒得满目疮痍的菜肴,让贺兰和过去的时光撞个满怀。

  老人再次呆滞起来,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一阵秋风略过,将银杏树所剩无几的树叶摘下,洒满大地的银杏叶兀自堆砌起来。

  城南望南,银杏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