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是正确的,更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她卡在二十六岁这个即可以称作青春,又可以称作微熟的年纪。谈了一场八个月的恋爱,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没有任何的气血爱上别人。这座终年浸润在春日怀抱中的城市,滋养着这块艳丽红色土壤上行走往复的每一个人。经年湛蓝透彻的高空,随着不同风力的肆意摆弄,云朵变换着不可雷同的模样,宛若一头头白色巨兽,吞噬着城市中人们的苦闷。
这一切,在现在陈思的眼中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八个月的恋爱,换来的是男友一纸调令。海外分部的成立,事业上升期的男友,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不可言。但三年的海外任期让陈思陷入了那滩才走出不久的泥泽。陈思的初恋发生在大学行将告别的大四,热恋期刚过的她直接面临了异地恋的考验,千个日日夜夜的等待,不计其数车票的奔波,终于,击垮了两个初尝恋爱滋味的青年。再次面对,这次陈思不假思索,壮士断腕般提出了分手,男友惊愕地得到这个意想不到的宣判,体面地告别后踏上了通往北欧的航班。
陈思想要把自己抽离开来,即使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所以,只有愿望是远远不够的,行为与思想的统一一直是陈思所追求的。陈思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严丝合缝,不让自己有任何空余的时间,她生怕自己闲下来就想到和男友之前的种种甜蜜。主观上压迫性的克制有时可能会起到反效果吧,陈思数次从健身房下课后,听到路旁木棉被风拂过而兴起的阵阵婆娑,侧目望去,眼中尽是恋爱时期的种种。
陈思男友并没有走,准确说是在奥斯陆着陆后就立马回国了。这个名叫王晨的男孩,顶着整个公司不解的目光和上司的叹息,回到了这座栽满木棉的终年春城。行走在古道上的王晨,吞吐着夹杂着行道两旁木棉花蕊迸发的温柔。他思虑着,思虑着那个行走中夹带着欢笑的陈思;他心疼着,心疼着那个从朋友耳中听到的想要抽离过去而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的陈思。
陈思想要把自己弄醉,想要通过酒精的麻痹让自己得到片刻的酣畅淋漓。和做电台深夜档情感节目的好友阿狸一起来到一家静吧,两个人点下两打福佳白。平日滴酒不沾的陈思,三瓶下肚,就拽着阿狸的荷叶衣袖不断低吟着尽管忘记的过程艰难困苦,但自己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忘记了王晨,扫尽了内心弥散的阴霾。阿狸抢过陈思手中握着的酒瓶,一饮而尽,清清喉咙。用那缀饰物美甲的手指,指向陈思心房的位置。
“真正的告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穿上一如往常的衣物,轻轻地叩上那扇门。你是这样的吗?”阿狸说完,一瓶接一瓶地喝完余下的所有,送走陈思。
“我想你了。”第二天,陈思走在之前和王晨经常去的咖啡店的路上,一字一顿的打上去,每个字都在击打心中那最温暖的粉红角落。
“结婚吧,我一直在。”一如往常的秒回信息,陈思看后惊慌地四下张望,远处咖啡店灯牌的霓虹下,王晨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散落,飘向陈思。
木棉花开,溢满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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