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逃难路——观《一九四二》 作者:马爽  来源:中鑫汽车品牌部   发布日期:2014-02-28  点击次数:6240
 前几年,我去青海西宁求学,从河南到西宁,陕西是必经之地,因母亲那一方亲戚都在陕西,所以每次路过陕西都会停下来拜访。在那里,我总能遇见很多操一口正宗河南话的陕西人,对于他们略带不懈的本地人称呼他们为“河南担”。直到看了《一九四二》,这部电影将谜底揭开,让当年的历史活生生的显现在眼前。

电影里,河南千百万同胞,穿着破衣烂衫,受冻挨饿,有钱的赶着马车,没钱的担子里挑着孩子,步履蹒跚,在日寇的炮弹攻击里一步步逃荒到陕西。一路走来,有半数人被饿死途中,为抢夺一点口粮而卖儿卖女,为保命充饥而杀掉唯一能代步的牲口,为给儿女留口生息而卖身他乡……树皮被啃光了,树也很快死掉;饿死在路上,尸体便被狗吃掉;躲不过炸弹的,或许会尸首分家;好容易扒上了西去的火车,却因双手冻僵而垂落到车轮下。洛阳城外,花枝为能多卖一斗米而穿上当年的嫁妆,寒冷的雪地里,她把自己稍微囫囵一点的棉裤换给刚结婚一天的丈夫。万念俱灰的老东家只想死的离家近些,于是他逆着逃荒的人流往回走。转过山坡,碰到一个同样失去亲人的小姑娘,正爬在死去的爹的身上哭。他对这个陌生的孩子说“妮儿,叫我一声爷,咱俩就算认识了。”小姑娘扬起挂满泪珠的脸,叫了一声“爷”,这爷孙俩拉起手,颤巍巍的往山坡下走去。

而我姥爷的两个哥哥也是在这个时期被抓去当壮丁的,只可惜半路上又饿又累,身体还染上疾病,据那些半路逃回来的老乡说还没有走进陕西境界他们就被部队丢下,他们没有力气掉头回家,也没有能力往前走,从此也就再无音讯,到底是在哪安家落户还是早已不在人世,他们的结局我们都无从得知,妈妈每次提起只有无限的感慨。去年,因同学聚会,我又一次北上,当我坐在窗明几净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过去的丘陵平原、树木村庄、一排排铁轨,我知道当年他们走的正是这条路,我所坐的火车时速逾160公里,从河南到西安,需要9个小时的时间。当年我的同胞,我的亲人就是在天寒地冻的日子,穿着仅有的一双草鞋,背着所有的家当,饿着肚子,沿着火车轨道,翻山越岭,徒步走了几百天才到洛阳城搭上了火车。
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外公的哥哥一样饿死在路上,病死在旷野中,但还是有一些人最后活下来了,来到了陕西这片土地上,有的以拉车为生,有的给人打长短工,最后以此为家生儿育女,所以在西安认识的很多人的户口本上都写着:祖籍河南,这简单的几个字正是历史的印记,而这条充满血迹、横尸遍野的逃荒路,我想,却也是当年每个逃荒人充满希望、载着乡愁的得胜路了。
在电影的最后,以《迦南诗选集》中的一首《生命的河》结尾,这首歌的作者小敏是河南南阳一个没有上过初中的农家女孩,在我几岁的时候这首歌曲就在全国各地基督徒的口中传唱:“生命的河,喜乐的河,缓缓流进我的心窝;我要唱那一首歌,唱一首天上的歌,头上的乌云,心里的忧伤,全都洒落……”患难里的得胜,苦涩中的喜乐,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逃难路上,对于当年死里逃生的同胞来说,风风雨雨岂不都是歌?